Bab Empat: Li Xin
嬴政昂起高傲的头颅，一双虎目静静盯着城楼上的赵权，沉声道：“开门。”
城墙上无人回应。赵权更是拔出宝剑，直指嬴政，厉声喝道：“来人！此人定是那冒充大王的赵国细作，还不快将他拿下！”
“大胆！”嬴政一声怒喝，面对城墙上那数百张弓弩，神色不变，厉声斥道：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，寡人乃大秦之主，孤倒要看看，谁敢动手。”
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。
不少士卒放下弓箭，交头接耳道：“去年大王出城游猎时，我有幸见过大王圣颜，和他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“对啊对啊，我也见过。这城下的，莫不真是大王？那我们怎能拿箭对着大王？”
赵权听着身旁士卒的话，眉头一皱，道：“你们难道没听见国相的命令么？此人是赵国细作，给本将对准他！”
此时的赵权已不打算生擒嬴政了，只因嬴政给他的感觉太过可怕。为了以防万一，还是尽早替国相除掉这心腹大患为好。
士卒们互相看了看，立刻又将手中的硬弩对准了嬴政。
“放肆！你们效忠的究竟是吕不韦，还是寡人这个大秦之主！”
嬴政横眉倒竖，大手一挥，指向城墙上的赵权，厉声道：“赵权，寡人记得你。你本是赵国人，年少时在邯郸杀了人，逃到秦国从军，熬了二十年才爬到今日这个位置。你当真要孤注一掷，跟他吕不韦一起做这谋逆之人么？”
赵权摇头一笑：“大王，人各有志。吕国相对我有大恩，我赵权也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，今日恐怕要委屈大王了。”
赵权没有注意到，当自己说出这番话后，除他自己的亲信之外，其他士卒看他的眼神都已满是惊愕。
城下的嬴政露出一丝阴冷笑意：“这么说，你赵权承认寡人是真正的秦王，也承认你自己，就是那个企图弑君篡位的谋逆之人了？”
赵权闻言脸色大变，急忙回头看向身旁士卒，所有士卒看着他都下意识退后一步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是他们的主将。
此刻的赵权浑身都因愤怒而发抖。好一个秦王，果然不简单，竟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他的话。看来这弑君的恶名他是背定了，既然如此，他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了。
赵权失控地冲着身旁士卒吼道：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，放箭，给本将放箭！”
一名普通秦军士卒无措道：“可是将军，城下站着的是大王啊，我们怎能对大王放箭？”
赵权拿着剑指向那名士卒胸口，凶狠道：“胆敢违抗军令，本将第一个杀了你！”
嬴政见局势有了转机，忙冲城墙上的士卒高声道：“将士们，赵权已经铁了心要谋反，你们难道也想背上弑君的恶名么？”
“放下武器，寡人在此向你们保证，既往不咎。”
除了赵权身旁的亲信，所有士卒都动摇了。
若有选择，谁愿意背上谋逆之罪？古人向来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。
于是，一名士卒看了看身旁的秦军，第一个最终放下了武器。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；有了第二个，就有第三个。转眼间，城墙上至少三分之二的士卒都放下了兵器。
见状，赵权愤怒地看着身旁部下。众叛亲离，众叛亲离啊！刚刚甚至有一个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副将都放下了武器，还劝他不要执迷不悟。
赵权咬了咬牙，干脆抢过身旁亲信手中的硬弩，对准城下的嬴政，面容狰狞道：“大王，黄泉路上，您可千万别怪末将啊。”
“赵权，你敢！”蒙恬飞快挡在嬴政身前。
黄小伟也在一旁举起连弩对准赵权，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刻，城墙上却突然乱了起来。
这时，赵权手中的硬弩无力地掉落在地。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柄利刃，绝望地转过身，道：“李信……你……”
“轰”的一声，李信拔出刺入赵权胸前的宝剑，一脚将他的尸体踹下城去，随后高声喝道：“主将赵权大逆不道，你们还不速速绞杀他的同党，向大王请罪！”
几乎无需李信多说，在赵权身死的那一刻，他手下几十名心腹便已遭到众人围攻，片刻之间便死了个干净。
嬴政扫了一眼不远处赵权的尸体，什么也没说。赵权既然走上了这条路，就该知道失败者的下场是什么。
李信带着几十名将士下了城墙，快步来到嬴政面前，单膝跪地道：“臣李信，参见大王。”
嬴政微笑着将李信扶起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，心中暗道：好一个英姿勃发的小将。
嬴政脸上挂着笑，道：“李信，很好，寡人记住这个名字了。说吧，想要什么赏赐？”
李信低着头，不敢直视嬴政，恭敬道：“回禀大王，臣不敢恳求赏赐，只希望大王能免去将士们此前以下犯上之罪。”
“我等知错，请大王恕罪。”
城墙上数千秦军士卒此刻全都跪地高呼，希望嬴政能够宽恕他们先前的罪过。
嬴政毫不思索，朗声道：“所谓不知者不怪，何况寡人先前就说过，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，都起来吧。”
话锋一转，嬴政又道：“李将军，你手下有多少人？”
李信道：“回禀大王，末将现有士卒一千五百人。”
嬴政听到这个数字，眉头一皱：“怎么会这么少？寡人记得每座城门至少都有三千守军，你这里怎么才一半？”
李信抱拳道：“回大王，前几日北境军粮告罄，王将军从我们北门抽调了一半兵马去押运粮草了。”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嬴政听完李信的回答，不免一阵失望。本以为能有三千兵马供自己调用，结果只剩一半，这就有些难办了。
蒙恬在一旁笑着对李信道：“李将军，还劳烦你快快打开城门，我们要去蒙武老将军的大营调遣援兵，诛杀吕不韦这个逆贼。”
李信立即挥手示意手下将士打开城门。
黄小伟和曹操、刘备以及霍去病四人一直站在远处，没有上前。黄小伟盯着李信看了半天，道：“老曹，这个李信是不是就是历史上那个号称二十万大军就能灭楚，结果却被楚国打得很惨的败将？”
曹操颔首道：“我看八成就是他。到现在我才算明白，当年秦王为何敢放心把二十万大军交给他统帅。”
刘备捋着胡须沉吟道：“李信今日这一举动赢得了秦王的信任，也为自己铺平了晋升之路。但日后的那场败仗，恐怕也正是因为他今日这般锋芒毕露。真是时也，命也。”
黄小伟叹道：“因果循环，这他娘的就是历史。”
城门开了，嬴政却没有动，反而站在原地足足思索了五分钟。
思索结束，嬴政竟然悍然下令道：“李将军，请你留下两百人坚守城门，务必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此门，其余人都跟寡人来。”
“蒙将军，你立刻去蒙武老将军的大营，把吕不韦谋逆之事讲明，让他速速带兵进城平叛。记住，告诉老将军，五万兵马进城之后，先控制其余三门，绝不能让一人逃出咸阳。”
“做好这一切后，让他来国相府见寡人，我们再一同商议下一步对策。”
蒙恬顿时愣住，随即立刻反应过来，急促道：“大王，这绝对不行。您还是先跟末将去家父的大营吧，毕竟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。”
李信也在一旁劝道：“大王，蒙将军所言极是。您犯不着亲身涉险，这些事还是交给末将们来做吧。”
嬴政大手一挥，独断道：“寡人心意已决，你们不必再说。况且吕不韦现在正忙着满城搜捕寡人，必定想不到寡人会去掏他的老巢。我们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，若能生擒吕不韦，那是最好不过。”
蒙恬还是不同意，刚想再劝，嬴政却替他点明了利害关系，道：“李将军，蒙将军，你们让寡人去蒙武将军大营避难，确实可以保证寡人的性命安全。可这咸阳城遍布吕不韦的眼线，他很快就会得知寡人已经出城避难的消息。到时他下一步会做什么？必定会派人先一步控制北门，不让我们进城。”
“你们知道咸阳城有多少兵马会听从吕不韦的号令么？寡人的五万禁军就不说了，还有东西南三座城门近一万守军，六万兵马。吕不韦若缩在咸阳城里做乌龟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只有强攻！六万对五万，一个在城上，一个在城下，你们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么？”
嬴政继续道：“不止如此，吕不韦一旦昭告天下，说蒙武将军起兵谋逆，已经害死了寡人，并且带着五万兵马强攻咸阳城，不出三日，寡人敢保证至少会有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，到那时才真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“所以，由寡人带着一千三百士卒直冲吕不韦的国相府，才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蒙恬沉思片刻，开口道：“可大王您也没死啊。一旦勤王之师赶到，您只要在阵前现身，那各地守将必定会倒戈一击啊。”
嬴政冷然一笑：“是么？你当真这么认为？所谓人心叵测，吕不韦把持朝政这么多年，你怎就能确定军中没有他的人？而且你忘了方才那匹快马说了什么吗？有赵国细作冒充寡人，冒充，明白么？”
“就算还有对我大秦忠心耿耿的将领，可一旦看到我们身处险境，而吕不韦占了上风，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以众击寡，还是明哲保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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