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Seratus Tiga: Mengapa Kau Menyembunyikan Kekuatanmu?
这时一队人马冲杀过来,打头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大和尚。时迁见了大喜,高声喊道:“鲁提辖,我们在这儿!”
鲁智深上前道:“你们脱险了?洒家正到处找你们呢,这人是谁?”
时迁道:“他是栾廷玉。”
鲁智深拱手道:“栾教师有礼了,宋大哥让我们请你去见他。”
栾廷玉还礼道:“大师客气,我这就去见宋大哥。”
此时天已大亮,祝彪冲出重围,仓皇得如同丧家之犬,急急如漏网之鱼,直往西边扈家庄奔去。
扈成听说祝彪求见,便忙让人把他引进来。见祝彪浑身血迹,狼狈不堪,便问道:“祝三,这是怎么了?”
祝彪哭道:“庄子破了,父母都死了,我来你庄上暂住几日。”
扈成既没答应,也没拒绝,只是高声喝道:“来人,把祝彪拿下!”
祝彪一惊,怒道:“扈成,你这是落井下石!你那点三脚猫功夫,挡得住我么!”
扈成骂道:“不自量力的东西,连我妹妹都被你害进去了。今天我就要拿住你,去换回我妹妹。大家退下,看我怎么收拾这井底之蛙!”
祝彪暗自窃喜,单打独斗正合他意。他想着只要拿住扈成作人质,出了扈家庄便可脱身,再杀了这厮出一口恶气。谁知一交手,情势立变。扈成竟一改往日的怯懦,使出的全是刚猛路数,拳脚迅疾凶狠,自己竟然招架不住。不出十招,祝彪闪避不及,被扈成飞起一脚踹翻在地,下人立刻上前,将他五花大绑。
祝彪不敢相信地问道:“扈成,你平日里一直藏着实力?”
扈成愤愤道:“你还真以为飞天虎的虎只是装样子的虎吗?自高自大的东西,还当自己天下第一,偏要去招惹梁山泊。如今鸡飞蛋打,庄破人亡,可舒坦了?”
祝彪不解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?”
扈成笑嘻嘻道:“你猜!”
见他猜不出来,扈成又道:“跟狼待在一处,不留一手还有活路吗?备马,押着祝彪去见宋公明!”
宋江、晁盖、吴用已在祝家庄正堂落座。方才栾廷玉已答应随宋江去清风山,这会儿正出去招募愿意同去清风山的乡勇。
战事已近尾声,众人不断前来报功,共缴获马匹五百多匹,牛羊无数,金银财宝堆积如山,粮米更多,可见祝家庄确是富得很。
宋江和晁盖正在商议战利品如何分配。晁盖提议四六分成,梁山泊四,清风山六。毕竟不是宋公明亲自带人来,他们连祝家庄的一根毛也摸不着。
宋江连忙说些许财物不该伤了兄弟情分,宁愿平分。双方再三推让,宋江又提议:牛羊全部归梁山泊带走,如今梁山泊已有养殖之处,正好用得上;马匹则全归清风山,清风山正好要组建骑兵,最缺的就是马;至于金银财物和粮米,两边平分。
这提议极好,既各取所需,又不伤和气,晁盖笑呵呵地答应了。
三人正和和气气谈论山寨今后的发展大计,忽然有个汉子被清风山军士反绑着押了进来,后头跟着栾廷玉,手里还带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,那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。
宋江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栾廷玉愤然道:“这是祝龙的女人和孩子。这厮竟敢侮辱她,还想杀了她和孩子灭口。被我们发现后,不但大放厥词辱骂我们,还唆使梁山泊的将士和我们火拼。我一怒之下把他绑来,请宋大哥处置!”
那汉子忙跪下道:“晁天王,看在我平日也有些功劳的份上,饶了我这次吧!”
晁盖大怒,喝道:“尽给我们梁山好汉丢脸!你是谁的手下?”
这时白胜匆匆进来,拱手道:“天王,他叫叶明,是小弟的手下。这女人本就是祝家的,玩过也就算了。我看打他二十军棍,正好杀鸡儆猴!”
晁盖大骂白胜治军不严,叶明胆大包天。骂了半天,觉得也差不多了,便转头对宋江道:“宋兄弟,你看……”
宋江面色冷冷,道:“行动之前,我已再三告诫,竟有人视军令如无物,这是藐视铁律。来人,将叶明拉出去斩了!”
白胜立刻脸色大变,高声嚷道:“宋公明,打狗还要看主人,这可是我梁山泊内部的事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宋江怒道:“昨日晁天王已把指挥权交给我了,难道我没资格?你治下不严,还敢在中军帐里咆哮,真当宋公明是软柿子么?”
外头的将领听见动静,纷纷进来。白胜却仍旧不依不饶地嚷着:“晁天王,宋公明这是要夺你的权,不把你放在眼里,你难道就能咽下这口气吗?”
鲁智深听得大怒,指着白胜骂道:“你这撮鸟,宋大哥千里迢迢赶来替你们解围,你竟如此恩将仇报,信不信洒家打烂你的狗嘴!”
吴用见局面若不稳住,势必坏了兄弟义气,闹不好还会引发火拼,便施展出一手和稀泥的本事。他先责备白胜几句,又向宋江赔礼,最后请晁盖定夺。
晁盖觉得白胜确实过分了,又觉得宋公明有些小题大做,但不做决定也不行,便道:“这次作战的指挥权已经交给宋公明,谁都得听他的号令。梁山泊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,拉出去砍了!”
不一会儿,叶明就在惨叫声中身首异处。
“苗苗,别怪娘心狠,娘只能赌一把,不然你我都活不成。”
祝龙的妻子见刽子手提着叶明血淋淋的人头进了中军帐,脸上没有半分恐惧,只有惊疑。一个强盗头子,为什么也像将军一般强调军纪?她暗觉机会来了,咬牙下定决心。
赌了!
她忽然跪下道:“多谢将军替奴家报了受辱之仇!将军大恩大德,奴家铭记在心,来世做牛做马报答。奴家如今只求将军一件事,万望成全!”
宋江道:“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祝氏道:“我祝氏一门皆亡,虽是拜将军所赐,却也有祝家人咎由自取之因。奴家的女儿苗苗才几个月大,这场祸事与她无关,求将军放她一条生路。奴家替女儿偿命!求将军成全!”
“不可如此!”
宋江这才明白她要如何偿命,忙出言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俯身叩首在地的祝氏再也没有抬起头来。栾廷玉忙上前查看,只见她胸口插着一把短刀,已然自尽而亡。
祝苗苗见母亲胸前淌血,倒在地上一动不动,虽不知母亲就此永远离她而去,仍嚎啕大哭,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。那哭声哀痛欲绝,令人垂泪。
我怎么会对孤儿寡母下手?你何苦把命也拼上?母爱真是世上最伟大、最纯洁的爱。
宋江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紫薇,把孩子抱过来吧,回清风山时带上。”
说来也怪,花紫薇把祝苗苗抱进怀里,她立刻止住了哭声,仍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,转眼便趴在花紫薇肩头睡着了。
这时,小校来报,说扈成绑着祝彪求见,宋江便命人带进来。
祝彪见嫂子死在当场,还以为是宋江杀了她。又见栾廷玉站在一旁,更是怒火冲天,破口大骂宋江连女人都不放过,简直禽兽不如。
“祝三,休得胡言!你大嫂是自尽,与宋大哥无关!”
栾廷玉喝斥祝彪,宋江却制止道:“栾兄弟,跟这种不明事理的人何必多费口舌。祝彪啊,事到如今,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,总觉得今天的局面是别人造成的,你可曾设身处地想过自己有没有错?如果不是你竖旗挑衅梁山泊,不是你无故扣押我兄弟,我们何必兵戎相见?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,你种下的苦果,也该由你自己吞下,怨不得别人。”
祝彪长叹一声,道:“成王败寇,自古如此。若能从头再来,我还是会选择与你们为敌。宋公明,我祝彪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。临死之前,我有个小小的要求,希望给我松绑,让我自己了结性命。”
宋江答应了。祝彪将尖刀插进自己心口时,痛苦地道:“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对手。大宋若不早日除掉你,迟早会被你折腾得体无完肤。”
说完便倒地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