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19: Transaksi Sekali Jalan
“卖完了再去掰，咱家七亩玉米地呢，今晚就下地，明早接着去城里卖。”李卫东干劲十足，他年轻，有的是力气。
王秀英掐着手指算道：“可不是嘛！去年亩产四百多斤，统购价两毛，扣掉化肥种子钱，每亩才落四十来块。今年卖鲜玉米，一亩地就进账二百二！”她突然拍大腿，“哎哟喂！要是算上老大和柱子家那边的，拢共十亩地……”
“两千二！”李卫东抢过话头。
两人都没算人工费，因为正常收玉米一样需要人工，而且这笔钱即便分了，也是进自家人兜里，转来转去都没丢。
王秀英越想越起劲，“老二，我觉得你哥说得有道理，我白天没干活，晚上也能下地收玉米。你在家睡一觉，明儿个还得开车呢。”
李哲没有接话，而是问：“爹，柱子，你们怎么想？”
最近赵铁柱一直跟着李哲跑，无论是贷款、买塑料薄膜，还是这次卖玉米，李哲的表现都让他服气，“哲哥，我听你的。”
老李喝了一口酒，咂摸着嘴，皱眉道：“我……看不准。”
王秀英撇撇嘴，“也没指望你能拿主意。老二，这次我支持你，咱接着卖鲜玉米，这钱可比种蔬菜大棚好赚。”
李哲依旧没接话，反而对父亲的反应很感兴趣，“爹，你看不准啥？说出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。”
老李又喝了一口酒，缓缓说道：“玉米不是啥稀罕东西，以前没人卖鲜玉米是因为穷，饭都吃不饱，谁敢浪费粮食；再者，鲜玉米的食用季节短，摘早了没长好，摘晚了咬不动，能卖的就那么几天，没人太关注。今儿个咱们能赚钱，是钻了这个空子。现在市场上的摊主都看到咱们赚了钱，估计也会进一些玉米来卖。明儿个咱们接着卖，销量肯定比不上今天，价格也得降一些。”
王秀英听明白了，但依旧不愿放弃赚钱的路子，“就算卖不了今天这么多，也可以少卖点，总比没有强。老二，你说呢？”
李哲点头，“你们说的都有道理。”
王秀英追问：“那你到底啥意思，给娘个准话，还要不要进城卖玉米？”
李哲接着说：“除了你们刚才说的，还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。不管多卖还是少卖，租车费、摊位费都是固定的。赚得多了，这些成本不算什么；赚得少了，扣除成本，剩不下多少利润。要是和其他商贩打价格战，咱们可能会赔钱。”
这个年代的人创新能力不足，但学习能力很强，看到有人卖玉米赚钱，明天至少会出现十个玉米摊位，甚至可能是一百个。
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刚刚发现了赚钱的门路，结果卖了一天就得被迫放弃，大家都心有不甘，但又不得不承认李哲说得在理。
“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，干嘛学咱家呀。”王秀英心里有些憋屈。
“咱能卖，人家也能卖，只能说这门生意门槛低。等咱们冬天种出了蔬菜大棚，他们想学也学不来。”李哲这次卖玉米，一是不希望家里的玉米赔钱，二是为将来卖菜提前探路。
现在又多了一个意外收获，通过卖鲜玉米让家人们看到了商业的暴利。人一旦体验了赚快钱的感觉，就很难再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刨食了。简单来说，就是心气儿高了，这对李哲来说是好事。
李哲吃了一块猪头肉，肥而不腻，熏得很入味，继续说道：“明天我想招一批工人，先把那一亩地收拾出来，后天就破土挖大棚基槽。”
老李问道：“你心里有章程没？准备招多少？工钱咋算？”
“招二十个人，头天估计招不齐，先干着。一小时四毛钱，不管饭。”
老李说道：“以前我跟着建筑队盖过房子，人家都是按天算钱，头回听说按小时算的。”
李哲说：“那不一样。盖房子是技术活，少一个人就运转不开；但我这活儿没啥技术含量，就是挖土，有把子力气就行。随时来、随时干、随时走。另外，看到谁磨洋工，立马结钱走人，不用白给一天的工钱。”
王秀英叹道：“一小时四毛钱是不是多了？一天干八小时，那就是三块二。要不然晌午管顿饭，工钱算低些？”
李哲摇头，“人太多，管不了饭。这也不是干一两天，至少得忙十来天，每天光做饭刷碗就得累个半死，不值当。来的都是咱村和邻村的人，回家吃饭都赶得及。”
王秀英心里盘算了一笔账，一天八小时工费就是三块二，二十个人就是六十四块，娘嘞，这得买多少白面，“我还是觉得给高了，一小时三毛钱咋样？一天八小时也有两块四，不少了。”
李哲说道：“别的活还能磨洋工，但挖土是力气活，我也没打算让他们干满八小时，先不说能不能扛得住，干活效率也会降低，一天干七个小时就行。再说了，都是乡里乡亲的，钱给少了背后戳脊梁骨，保不齐有人使坏。”
老李又滋溜了一口酒，“是这个理。我跟着建筑队干活，遇到大方的主家，也乐意多出力；遇到小气的，别说肉腥了，连点油水都没有，我们不光背后嘀咕，干活也留着力气。人心里都有杆秤，谁也不傻。”
“哼，我说不过你们，也不管了。”王秀英心里难受，一天就是几十块钱的花费，啥家庭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。
李哲目光扫了一圈，“如果大家没意见，就这么定下了。大哥和柱子要是没活，就过来帮我盯着，一样给工钱。”
给自己弟弟干活还要钱？李卫东张张嘴，想说话，瞅了一眼赵铁柱，没开腔。这钱他肯定不要，真要接了，他成啥人了？要是赵铁柱没在场，他肯定要回怼两句：你小子还给俺发工资，能耐了啊。但赵铁柱在场，他就不便多说了，自己不拿，赵铁柱咋拿？
“哲哥，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，工钱我就不要了。有活我就去拉，没活就去地里帮忙，管顿饭就成。”
“那行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，等哥赚了钱，给你个大红包。”两人几十年的交情，李哲了解他的为人，知道这是真心话。
“嘿，那我就等着了。”